缘起:我的产品想法
我想做一个自己的产品。我认为一个产品要成功,需要具备这几样东西:
- 向善的使命与核心价值观:我在乎什么,底线在哪,遇到冲突时优先照顾谁。
- 清晰的定位:为哪一群具体的用户,解决哪一个具体的问题。
- 多方共赢的商业模式:让用户、合作伙伴、团队都能从中获益,这件事才能长久。
- 为什么是我:创始人和这件事之间真实的联结。
最近在看刘亦菲主演的电视剧《去有风的地方》。我很难具体描述这部剧带给我的感受,只能说是“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”,在心里激起了一番涟漪。
女主红豆在北京工作了十年,每天都在工作。突然,她最亲密的朋友确诊癌症,不久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这为红豆的生活按下了紧急暂停键: 日复一日工作的意义是什么?自己究竟想过怎样的生活?好朋友相约多年的云南游,再也不能一起去了。生活突然像失去了灵魂,像一脚踏空。 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,慢下来,去想清楚自己要过怎样的生活。
看着看着,我突然意识到:做产品,和剧里做一个小镇的旅游改造,本质是一样的。
商业能力是基础:能识别商机,设计聪明的商业模式,明确目标用户,解决他们的痛点。没有这些,产品活不下去。
但只有基础不够。很多产品(泛指消费品,旅游景区也算)失败,是因为没有自己的主线。一个原因是定位不清,没想清楚到底为谁服务,于是每个用户的声音都想满足。 另一个原因是缺少创始人坚定的价值观,市场一有风吹草动、用户一提反馈,就偏离初心跟着改。最后什么都像一点,什么都不是,死于“四不像”。
这并不是说不能变。市场变了、用户有反馈,产品当然要调整,很多好产品正是靠转向活下来的。关键在于分清两个层次: “为谁、为什么”要坚守,“怎么做”可以一直变。
创始人的人生哲学和价值观,是在商业基础之上,让产品走得更远的关键。云苗村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网红古镇,核心原因是谢之遥有自己的价值观,这决定了他在哪些场景下说不。 各方利益并不天然一致,村民、投资方、游客常常冲突,所谓共赢,其实是价值观在它们之间做出的排序。
当然,价值观不保证成功。方向错了,它只会让人在错的路上走得更坚定。它也不一定要先想清楚再出发,很多时候是在一次次具体取舍中被逼出来、慢慢变清晰的。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,它就会吸引价值观相同的用户和合作伙伴,让这件事从一个人的坚持,变成一个产品的基因。
一、一个成功产品的四个要素
四个要素不是并列的,更像一棵树:
| 要素 | 回答的问题 | 在树上的位置 |
|---|---|---|
| 向善的使命与核心价值观 | 我在乎什么,底线在哪,冲突时先照顾谁 | 根:决定往哪走 |
| 清晰的定位 | 为哪群具体的用户,解决哪个具体问题 | 干:证明真的有用 |
| 多方共赢的商业模式 | 用户、合作伙伴、团队怎样都能获益 | 养分:让它活得久 |
| 为什么是我 | 创始人和这件事之间有什么真实的联结 | 土壤:让根扎得住 |
缺了根容易随风倒,缺了养分再好的理想也会饿死。谢之遥做云苗村之所以成立,也因为那是他的家乡。
注意“价值观”和“定位”要分开想:前者是我在乎什么,后者是我为谁解决什么问题。混在一起,容易把战略问题误诊成价值观问题。
二、商业能力是基础,创始人价值观是核心
商业能力决定产品能不能活,创始人的人生哲学和价值观决定它能走多远。
基础:识别商机,设计聪明的商业模式,明确目标用户,解决他们的痛点。
只有基础不够。很多产品死于“四不像”,原因通常有两个,要分开诊断:
- 定位不清 没想清楚为谁服务,每个用户的声音都想满足。这是战略问题。
- 缺少价值观 市场一有风吹草动、用户一提反馈,就偏离初心跟着改。这是价值观问题。
云苗村的例子:村子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网红古镇,核心原因是谢之遥有自己的价值观,让他知道在哪些场景要说不。 村子本身没有价值观,是他的价值观在每个具体场景里替村子做了决定。
但价值观不保证成功。它是大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,不是充分条件。它更像一个放大器:方向对了,让你走得更远更稳; 方向错了,让你在错的路上走得更坚定。我们看到的“因价值观而成功”的故事,也有幸存者偏差。
方向对的价值观会吸引相同价值观的用户和合作伙伴,也会主动劝退一部分人——一个“慢”的地方注定留不住只想打卡的游客。这是定位,不是缺点。
往往没有人会深爱。
三、价值观体现在“说不”
商业能力帮你找到能做的事,价值观帮你决定哪些事不做。
云苗村如果只看商业模式,最省事的路是复制一个网红古镇:统一招商,满街同样的鲜花饼和扎染,拍照打卡,赚快钱。 不这么做,不是因为不赚钱,而是那样做了就不再是“有风的地方”——游客想逃离的那种生活,恰好会被复制过来。
检验价值观真假的办法:它有没有让你放弃过某笔钱、某个需求、某个捷径? 从来没有付出过代价的价值观,多半只是一句口号。
抽象的“保留本色”谁都会说。真正能看出来的,是具体场景里的取舍:哪个投资方不要,哪种开发方式不接受, 哪些人的利益必须先照顾到。价值观是一个人做事方式的总和,不是一句宣言。
共赢也是一种“说不”。各方利益并不天然一致:村民想尽快赚钱,投资方想要回报,游客想要体验,三者经常冲突。 共赢不是自然发生的,而是价值观在它们之间做出的排序:冲突时先照顾谁。
四、价值观从哪里来,又如何传下去
创始人的价值观不能靠想出来,只能从自己的人生里长出来。
谢之遥能坚持,不是因为学过什么“正确打法”,而是他在大城市走过一遭,又选择回来。 他知道外面有什么,也知道家乡有什么是外面没有的。亲身经历、比较、选择之后留下的价值观,压力来了才扛得住。 我为什么会被这部剧打动,本身就是线索。
价值观不一定要先想清楚再出发。很多时候,它是在一次次具体取舍中被逼出来、慢慢变清晰的。 谢之遥知道该对什么说不,也是因为真的遇到了需要说不的时刻。如果等价值观完全清楚才开始,可能永远开始不了。
只系在一个人身上的价值观很脆弱。如果只有谢之遥一个人守着,他一走,村子很可能还是会滑向网红古镇。 所以价值观要往外传:
- 让团队在创始人不在场时,也能做出一样的“不”
- 让合作伙伴因为认同而留下,而不只是因为利益
- 让用户用选择来投票,形成“只有这里才有”的认知
到了这一步,价值观才从“一个人的坚持”变成“一个产品的基因”。
五、坚定与固执的边界
分界线在于区分两个层次:不变的是“为谁、为什么”,可以一直变的是“怎么做”。
有两种失败:一种是用户一反馈就跟着改,死于“四不像”;另一种是把固执当成坚守,一直做没人要的东西。
“市场变了,商业跟着变”本身不是问题。很多好产品都经历过大转向,那恰恰是它们活下来的原因。问题不在“变”,而在变的时候有没有丢掉“为什么”。
| 层次 | 例子 | 态度 |
|---|---|---|
| 为谁、为什么 | “让被城市耗尽的人真正慢下来” | 坚守 |
| 怎么做 | 住宿形态、价格、活动、渠道 | 跟着用户不断调整 |
贝索斯有个类似的说法:与其问未来十年什么会变,不如问什么不会变,然后把全部力气押在不变的东西上。
做产品的过程中,要不断思考自己产品的核心是什么,哪些用户的声音一定要听,哪些可以忽略。
六、如何筛选用户反馈
判断一条反馈听不听,问两个问题:谁在说,以及他要改的是哪一层。
同样一句“这里太安静了,晚上没什么玩的”,出自想打卡热闹的游客,可以礼貌地忽略;出自需要慢下来的目标用户,就值得深挖。 他真正想说的可能是“一个人待着有点孤单”,答案不一定是加一个酒吧。
| 只涉及“怎么做” | 要求改变核心 | |
|---|---|---|
| 目标用户 | 认真听,快速改 | 最该警惕的信号:深挖背后的问题,也可能是对核心的理解需要修正 |
| 非目标用户 | 参考即可 | 礼貌地忽略 |
右上角最难办:要么还没找到坚持核心的同时解决问题的方法,要么“核心”本身定义得不对。 这时不能随便改,也不能硬扛,要停下来想清楚。
两条实用原则:
- 看行为 不只看言语。用户说想要什么,不如看他们实际用了什么、为什么付钱、为什么再来。
- 听问题 不照搬方案。用户擅长发现问题,解法应该从自己的价值观里长出来。
核心也不是永远不能动,但对它的反思应该低频、主动、深思熟虑,而不是被某一条反馈推着走。 前者叫进化,后者叫随波逐流。
一句话总结
红豆最后的选择也是这样:她不是逃离工作,而是找到了一种值得投入的工作方式。
留给自己的问题
- 我想做的产品,如果只用一句话写下它绝不会做的事,会是什么?
- 它的“为谁、为什么”是什么?哪些属于可以随时调整的“怎么做”?
- 当用户、合作伙伴和团队的利益冲突时,我先照顾谁?
- 为什么是我来做这件事?我为什么会被《去有风的地方》打动,背后是我自己的哪段经历?